十字路口的“證券投資咨詢業”:亂象叢生、劣幣驅逐良幣

  郭璐慶

  [“大多數還是在夾縫中生存,有像申萬研究所、廣證恒生這種專門做研究、出研究報告的還能走得遠一些。如果是服務于個人,路肯定越走越窄。未來10~20年A股是去散戶化的市場,散戶的不固定性、理性不足等使得業務很難持久。”華南一位券商人士表示。]

  [在阮鍔看來,投資咨詢行業發展到現在,出現的問題主要兩方面,一是移動互聯網興起后,非持牌機構和個人嚴重擾亂了持牌機構業務的開展;同時持牌機構面臨著不小的生存問題,為了生存,也做了一些打擦邊球的行為。]

  [真正有資格從事證券投資咨詢的持牌機構只有84家,而實際上涉足此類業務的公司或個人遠遠不止這些。]

  “您好!我是分析師,您目前都持有什么股、什么價位介入的,我可以幫您看下。”類似的短信或電話,對股民而言早已屢見不鮮。

  證券行業內,把這種薦股抑或股評的業務稱之為“證券投資咨詢”,真正有資格從事的持牌機構只有84家,而實際上涉足此類業務的公司或個人遠遠不止這些。

  雖然經過多年的發展,證券投資咨詢業中有部分機構通過業務整合等方式使公司有了長足的發展。但是對于大多數的證券投資咨詢企業來說,整體規模較小,注冊資本都不到1000萬。

  與此同時,持牌證券咨詢機構服務質量的良莠不齊、非法證券咨詢機構越發泛濫,讓很多投資者蒙受損失,也給行業帶來了不少負面影響。

  新三板掛牌企業益盟股份(832950.OC)合規風控總監阮鍔直言,證券投資咨詢行業的生態問題是“劣幣驅逐良幣”,越是守規矩的越賺不到錢,大家都看不到行業的發展前景,壓力越來越大。“打擦邊球的活得很滋潤,但是持牌機構的日子卻不好過。”

  “金字招牌”

  在監管政策上,證券投資咨詢公司和證券公司一致,均實行牌照管理。90年代初左右,便開始有專業的證券咨詢公司成立。以1992年1月16日注冊成立的深圳新蘭德證券投資咨詢公司為標志,中國證券投資咨詢行業大幕開啟。

  比如神光創建于1994年11月、湖南金證成立于1997年……證券業協會官網顯示,目前持牌的證券投資咨詢機構有84家。

  證券業協會披露,目前證券投資顧問業務是咨詢機構的主營業務,咨詢機構里85%的收入來源于投資顧問業務。

  我國的證券投資咨詢機構主要有三大類。第一類是從證券公司中獨立出來實行企業化運作的專業研究機構;第二類是證券公司附屬的沒有獨立運營的各類證券研究所或研發中心,作為證券公司的一個部門,主要為證券公司的其他業務提供服務和支持;第三類是獨立運作的證券投資公司。

  第三類數量最多也最復雜,這一類多為民營機構,規模小,研發能力薄弱,但是機構簡單,機制靈活,具有獨特的經營方針和市場化盈利模式。

  業內人士介紹,業務模式較為成熟、運營穩定的機構有天相投資顧問有限公司、湖南金證投資咨詢顧問有限公司,以及證券公司的某些營業部等。

  “行業比較零散,沒有哪一家是頭部公司。在不同階段會出現一個較熱的公司,但都不持久,比如山東神光熱過一段。”北京一位接近證券投資咨詢公司的人士表示。

  “做股票的‘老人’,有一種情結是覺得證券投資咨詢是塊金字招牌。比如一些媒體就收購過這個牌照,雖然媒體的流量很大,但沒有很好的盈利模式。”前述上海第三方理財機構負責人稱。

  隨著新媒體和社交方式的發展,通過互聯網、自媒體、軟件、通信、社交工具等介質向客戶提供涉及具體證券投資品種或投資組合的投資分析意見、預測、選擇建議、買賣時機建議等,并直接或者間接獲取經濟利益的經營活動,均屬于證券投資顧問業務范疇。

  “指南針、同花順、東方財富、益盟都是屬于頭部的企業,以投資咨詢軟件為主的方式,這些企業的技術能力、人才儲備、資本實力都不錯。”阮鍔說。

  困局

  目前,從事證券咨詢行業的主體主要包括具有獨立法人資格的投資咨詢服務公司和證券公司下屬的投資咨詢部。另外,各類財經資訊媒體、炒股軟件平臺、企業咨詢類公司也競相引入投資咨詢業務,證券咨詢行業競爭越發趨于白熱化。

  “大多數還是在夾縫中生存,有像申萬研究所、廣證恒生這種專門做研究、出研究報告的還能走得遠一些。如果是服務于個人,路肯定越走越窄。未來10~20年A股是去散戶化的市場,散戶的不固定性、理性不足等使得業務很難持久。”華南一位券商人士表示。

  在阮鍔看來,投資咨詢行業發展到現在,出現的問題主要兩方面,一是移動互聯網興起后,非持牌機構和個人嚴重擾亂了持牌機構業務的開展;同時持牌機構面臨著不小的生存問題,為了生存,也做了一些打擦邊球的行為。

  “每家機構規模都很難做大。客戶來源一般是通過電話營銷、網絡營銷,渠道有很大的限制,而且營銷過程中從業人員的資質差券商很遠,券商基本都是正規大學出來,咨詢機構則是招募很多能說會道、營銷能力強的銷售為主。這種模式下短時間可以吸引客戶,客戶實現投資收益的目的又往往難以滿足,收完一年會員費后也就難以持續。”該華南券商人士則表示。

  比如于2015年1月在全國股轉系統掛牌的某新三板企業(去年摘牌)的客戶群多為個人客戶,且相對較為分散。

  公開資料顯示,2014年,該三板企業前五大客戶合計銷售金額66萬,占全部投資顧問費收入的4.25%;前五大客戶均為個人。

  2015年,前五大客戶合計銷售金額237.2萬,占到總銷售額的比例為4.8%,第一大客戶是福建中金在線,第二至第四大客戶均為個人。

  “比如我知道有一家證券投資咨詢公司做得可以,但只能基本覆蓋成本,賺錢也很難。”上述華南券商人士表示,“這些年下來大家都做得不好,券商自己的投顧業務也做得一般。”

  亂象

  近年來證券投資咨詢機構取得較快發展,注冊資本、從業人員、業務規模和業務收入都有較大幅度增長,咨詢機構在取得較快發展的同時也存在一些問題,一些公司合規管理、內控措施跟不上,導致違法違規問題時有發生,同時也伴隨著投訴問題的增多。

  “市場波動很大,另外中國人付費習慣不好,大家不打算長久的做,也就出現了很多騙子。”上述北京接近證券投資咨詢公司的人士則稱。

  “一些投資咨詢公司為了推薦股票就亂收費,還有黑嘴等。2003年左右開始證監會限制新的牌照發放,對于存量的牌照,違規一家收回一家。”上述華南券商人士表示。

  與此同時,一些非持牌機構以在線投資者教育為名開展非法證券投資咨詢活動、涉嫌非法經營犯罪的案例也陸續浮出水面。

  非法證券投資咨詢主要有以下幾種手法:通過微信、博客以及QQ等互聯網工具招收會員推薦股票,以銷售炒股軟件為名從事非法證券投資咨詢,以銷售炒股課程為名從事非法證券投資咨詢,以私募基金、內幕消息為幌子從事非法證券投資咨詢,以代客理財、坐莊操盤、收益分成等名義從事非法證券投資咨詢,通過假冒或仿冒合法證券經營服務機構之名從事非法證券投資咨詢等。

  2018年底,上海證監局在依法調查的基礎上向公安機關移送了上海元慧企業管理咨詢有限公司以在線投資者教育為名開展非法證券投資咨詢活動、涉嫌非法經營犯罪的案件線索。

  相較于傳統非法證券期貨活動通常伴有的明顯欺詐、詐騙色彩,“投資者教育平臺”類非法活動迷惑性更強,參與人數也較多,部分機構平臺已明顯越過紅線,以投教為名行非法金融或類金融活動之實。

  今年6月3日,證券業協會表示,為加強對證券投資咨詢機構自律管理,推動證券投資咨詢機構規范發展,中國證券業協會組織制定了《證券投資咨詢機構執業規范(試行)》,發布之日即開始執行。

  另外也有業內人士對基金投顧證券投顧的區分需要更加清楚地加以區分。“基金的投顧和證券的投顧需要區分明確,這兩個不太好區分。推薦基金和推薦股票實際上有很大區別,但現在沒有明確的說法,不排除以后監管會有新變化。”

  出路

  難以可持續發展的證券投資咨詢行業,在踉蹌中前行。

  “我了解到他們也希望能找到出路,比如通過互聯網、自媒體、軟件、社交工具等新的介質來獲客,獲得方式在不斷創新。”上市華南券商人士稱。

  “具體怎么做呢?找人拉群,然后將200人的群收購,然后在群里進行營銷;或者通過各種渠道獲得股民信息,比如1萬個號碼一個一個拉入微信群。以前是通過電話,但現在異地號碼可信度不高了,相比之下拉群的話也不會太反感。比如1萬個號碼能拉不少群,拉好之后就把群主換成自己的營銷人員,然后將群內人轉化成客戶。”該人士表示。

  “但這些機構沒有研究能力,不會像證券公司研究員那樣深入研究、調研,最多是把券商的信息進行整合,沒有特別高的含金量,做得比較淺層次,相當于搬運工。”該華南券商人士表示。

  另外就是想和券商合作等,主要偏向于營銷、靠搞活動賺錢,比如和券商聯合,搞個會議做游學、上市公司考察等。

  “對機構開展業務,對我們研發能力要求更高,現在我們也在加強基本面分析服務的質量,最終要把技術能力、研發能力、分析能力都要加強。我們覺得基本面更長久、更扎實,這與鼓勵長期投資是相吻合的。我們現在一些基本面的產品和券商進行合作,券商也歡迎基本面產品,畢竟這樣的產品對客戶有不小的幫助。”阮鍔表示。

  也有分析認為,雖然券商研究所的綜合研究實力強于專業證券投資咨詢機構,且擁有大量的證券投資客戶群體,但在沒有額外收入的情況下,證券公司營業部存在投顧人員匱乏、咨詢服務方式單一,服務商連續性、針對性和有效性不足等問題。

  “科創板是股票范圍之一,不需要再新拿牌照或者資格,會有相關的安排或計劃。”前述接近證券投資咨詢公司的人士表示,隨著科創板企業上市,相應的投顧業務肯定會順勢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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